上周,国家审计署在审计报告中公布了电信运营企业的重复投资问题。调查表明,2002年至2006年,移动、电信、联通、网通、铁通5家企业累计投入超过1万亿进行基础设施建设,但净资产收益率不高,2006年已低于中央企业平均水平。

审计署认为,电信企业重复投资问题突出,导致资源闲置浪费,部分投资项目效益较低,例如通信光缆的利用率仅1/3左右。

这一结论,似乎证明了2002年以“分拆”为基调的电信业重组并不成功。按照审计署的说法,中国电信、网通和铁通3家企业都在全国建设固定电话网络,造成了近千亿的重复投入。如果按照这一逻辑,联通在中国移动已有全国性网络的情况下,又建设了两张全国移动电话网络,也应该属于重复投资了。

同样,照此推论,今年5月以“整合”为基调的新一轮电信业重组就是正确的了。5家电信企业合并成3家,乍看之下,企业数量减少了,重复投资的问题应该得到遏制。

但我的看法并没有这么乐观。没错,电信运营商是少了,但网络一张也没少,员工一个也没裁。目前还没有迹象表明,移动、电信、联通3家企业在重组之后会停止固定电话网络的建设。更重要的是,在移动电话领域,3家企业都会投入巨资建设3G网络。而按照专家的初步估算,一张全国性3G网络的投入至少是1000亿元,这岂不是说,未来3G领域的重复投入至少还得有2000亿元。

当然,如果全国就建一张固话网络、一张移动网络,肯定就没有重复建设了。2002年之前,中国的电信运营市场不就是由中国电信一家公司主宰吗?可是问题又来了:一个市场只允许一家公司经营,那不是垄断是什么?就算安排两家企业,人家还是会说:这是“双寡头垄断”!

这段时间,《反垄断法》炒得甚是火热,至少表明咱们国家是不鼓励垄断的。那么,一个竞争性市场中,有多少企业才能既打破垄断又避免重复建设呢?

其实,这么多年,我一直闹不明白一个问题:引入竞争、破除垄断与避免重复建设之间的两难,究竟应该如何平衡?

一位企业界的朋友正告我:市场经济鼓励竞争,就必然产生重复建设。重复建设从来就不是问题,真正的问题是低水平的重复建设!

诚哉斯言。那么,如何避免低水平、低效益的重复建设呢?所有电信运营商都是归国资委管理的国有企业,形象一点说都是一个“老板”。一个老板投资建5家企业,当然很容易造成低效益的重复建设。如果市场是充分竞争的,国有资本、民营资本、外来资本都参与其中,优胜劣汰,投资效益低了自然会有人退出,那谁还会来批评重复投入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