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中移动大唐消极应战
中移动喜欢攀WCDMA这桩亲事,众人皆知。
WCDMA早已是一种成熟的3G技术,在全球已有上亿商用用户,而这一制式也有利于中移动的GSM网络平滑过度。然而,在“家长包办婚姻”下,中移动却与自己不喜欢的TD结成了姻缘,这注定是一场悲剧。
实际上,对TD持消极应付态度的中移动,在暗地里早已按市场发展趋势,制定了公司的远景规划,不排除在政府和TD研发部门面前摆好了乌龙阵。业内人士指出,如果你认为中移动唯政府命令是从,那就错了,绝对没有这么简单,中移动是一个虎穴龙潭的地方。
毫无疑问,大唐移动与中移动之间的相互抱怨和拖延,以及大唐集团的严重内耗,已经让TD错失了大好的发展时机。WiMAX成为全球3G标准,并与TD同一个频段,让我国自主的3G标准走向海外市场多了一个强劲的对手。
强扭的瓜不甜
上马TD,并非中移动的意愿,情非得已。
早在2003年时,中移动技术部副部长杨志强在“2003TD-SCDMA国际峰会”上指出,从国际上GSM发展演进方向来看,WCDMA是最适合GSM网络演进的标准,这一技术能够实现网络的平滑演进,获得最大的规模效益,最终使广大的消费者能够以最低的成本享受3G服务。
2005年中期,中移动副总经理鲁向东表示,公司已经申请在内地提供WCDMA服务,希望能得到一个WCDMA牌照。但到了2006年初,关于TD的归宿,坊间的传言渐趋实力强劲的中移动。不过,王建宙2006年初放言,希望直接上HSDPA(3.5G)。不久后,中移动又大举建设EDGE网络,这些都表明他们对TD不太放心。
记者从北京移动一内部员工口中获悉,2006年2月初,中移动已经计划好在全国进行的WCDMA试验停了,不久后就是政府高调叫停违规WCDMA试验网。因为,2006年1月,3G国家标准确定后,当时的信产部认为TD已经可以独立组网,于是开始加紧收缩各运营商建设的WCDMA试验网。与此同时,信产部要求中移动2006年上半年开始建设TD商用试验网。按照信产部的要求,当时已有WCDMA试验网的CS(电路域)部分要拆除。同时,主要用于支撑数据业务的PS(分组域)设施也被叫停。
电信专家李进良当时表示,按照规划,国家只组织了8个3G试验网,所有的运营商都参与进行三种制式(TD-SCDMA、WCDMA、CDMA2000)的试验。但中移动、中国电信和网通在没有获得认可的情况下,在全国30多个一级城市共建设了800多个WCDMA基站、80多个相关网络。他当时指出,WCDMA牌照最后可能只发放一张,在国产3G形势逐渐明朗的情况下,叫停多余的网络建设很有必要。
尽管中移动钟情WCDMA,可惜在“家长包办婚姻”的情况下,这段恋情被迫终结。从2005年来看,中移动总收入达2430.41亿元,同比上升26.3%;净利润高达535.49亿元,同比上升28.3%。而盈利能力更是超过其他几家运营商的总和。良好的经营业绩,使得中移动成了最有能力承担国产3G重任的运营商。
不过,中移动依然心有不甘,后又聚集了一批各省技术人员到北京培训WCDMA方面的知识。即使到了2006年底,中移动最想获得的还是WCDMA的牌照。不过中移动的心愿与政府的意见背道而驰,决定要以自己的妥协而结束这场美梦。
分析人士指出,中移动渴望得到WCDMA牌照不难理解。在当时来看,WCDMA已经是比较成熟的3G技术,在全球已有近2亿用户,中移动实施起来,风险会小很多,成本也会低很多。而TD则是一个未知数,完全是一个模糊的概念,没有可以参照的案例,能否发展起来,充斥着太多变数,万一失败,将血本无归。更让中移动担心的是,TD标准的提出者大唐是一家入不敷出的企业,基本上靠贷款维持运转,甚至不惜将专利作抵押。
因此,时至今日,尽管政府施压,中移动依然对TD心存疑虑,也没有表现出足够的信心。最近,中移动在TD扩大试验网建设中,就采取故意拖延的态度。
在4月2日的“2008中国移动通信产业高峰论坛”上,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公司副总裁沙跃家出来辟谣,“虽然有业内人士相信,中移动在TD扩大规模试验网建设中采取了拖延态度,但其实我们和产业链各方一道,全力以赴,积极推进,克服种种困难,确保了工程建设进度。”不过,他的这番解释颇有些此地无银的意思。
错过最好时机
李进良曾直言,没有见到运营商积极主动进行网络建设和运营总体规划。而一位移动运营商人士则坦言,加快TD的进程,关键在TD技术的成熟度。后者暗指大唐移动,认为皇帝不急太监急,最多也是瞎操心。
究竟是中移动不愿上TD,拖延了TD进程,还是大唐移动自身能力有限,导致技术不成熟,设备供应不上?这两种观点针锋相对,一直存在,相互攻击也时有发生。但孰是孰非,难以简单界定。
大唐移动从1999年开始提出TD标准,2006年后,随着资金需求加大,基本上只能靠贷款维持生计。政府之所以将TD重任交由大唐移动,主要是因为它脱胎于大唐集团,拥有深厚的政府资源。
但大唐移动并未体现出应有的竞争力。“我与大唐移动有了更多的接触后,渐渐发现它其实不像一个研发公司,而更像是一个国家办的研究院所,国企的弊病以及国家研究院所存在的问题,在它身上均有体现。我开始怀疑大唐移动的能力,担心它能否把TD推向市场。”发改委经济体制与管理研究所市场与产业室主任史炜曾表示,“2006年,我进一步了解到大唐移动在研发TD项目中资金严重短缺,围绕TD的融资渠道又毫无举措。当时我想,如果让华为来做TD的主研发企业,情况会好很多。”
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,2007年上半年,在青岛,网通TD的测试结果表明,14项指标中,中兴有10项领先;在保定,中国电信的测试结果表明,大唐移动在主叫呼通率、端到端的呼通率等关键指标上,落后于起步较晚的鼎桥。
不过,大唐移动一直不承认自己拖了TD的后腿。去年,大唐移动一内部员工将矛头对准中移动,“中移动对何时上TD并不紧张,而是经常找茬,挑瑕疵,不等十分成熟,绝不商用,以便提升自己的竞争力。”
但大唐移动作为TD的主要推手,是否就真的尽到了责任?这次的社会化测试和试商用,狠狠地打了大唐移动一记耳光。在问题接二连三地暴发后,它也没有了过往的强势,其总经理谢永斌近日表示,希望市民以宽容心态体验TD,毕竟目前网络覆盖还需继续完善。
时间追溯到2007年4月,中移动系统设备招标结果出炉,大唐移动夺得近37%的市场份额,为上海、广州两座城市提供TD系统设备,原则上要求2007年10月完工。滑稽的是,大唐移动没有生产能力,而是靠承包给其他厂商代工。所以,招标结果一出来,大唐移动就手忙脚乱。
从2007年8月传出的消息看,大唐移动在上海TD试商用网络建设中原计划应向运营商提供60%的设备,但实际只有33%,完成基站建设361套,仅为合同的17%;在广州的试商用网建设中计划供货100%,而实际只达到45%,基站建设264套,为合同的16%。
电信研究院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人士告诉《IT时代周刊》记者,大唐移动之所以与上海贝尔阿尔卡特组成竞标的联合体,实际上就是看中对方的生产能力。所有大唐系(大唐移动、烽火通信、新邮通、上海贝尔阿尔卡特)的系统设备,基本上都由上海贝尔阿尔卡特一家承担,结果导致设备供应不上。
TD能成为3G国际标准,是中国在高科技产业获得的为数不多的话语权之一。但在很大程度上,大唐移动的不争气以及中移动的推诿,耽误了国产3G的最好时机。钱良认为,TD不是3G的主流,主流的3G技术是WCDMA以及CDMA2000,可能占据80%左右的市场份额。
目前,TD与WCDMA的差距应该在5-10年。而WiMAX成为全球3G标准,无疑使TD在国际市场多了一个死对头,因为它们共用同一个频段。
不得不承认,我国在发展自有3G技术切入时间太晚,而国企背景下的大唐,在严重的内部权力斗争中,消耗了大量的精力和能量,这也影响了TD的进程。目前,TD的技术成熟度远远落后于竞争对手,导致其在本土及全球推广这一技术面临极大的困难,已经有越来越多的资源投入到4G标准上。




